第123章
  来找他,自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
  “郭兄远瞩。”费闲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他身旁,司天正站在另一边靠着木栅栏,抱起手臂。
  “能让费兄没办法的,定然不是小事,我在这里太久了,恐怕什么忙都帮不上。”郭茗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晃了晃两手臂。
  “如果我能让你出去,可以帮忙吗。”费闲一直看着眼前的人,知道他现在已没了其他意志。
  郭茗半睁开眼睛,抬起头仔细审视着昔日这位好友,慢慢笑开了颜:“让我想想,需要如此大代价的究竟是多难的毒,我所知的好像也就只有‘陷落解’了,谁这么倒霉啊。”
  费闲觉得这名字倒是贴切,看了看司天正,便实话与他说了。
  “哈,怪不得,这代价确实值得,你凭什么觉得我能解?要知道,其中只那腐蚀筋脉的夺步侵行草都足够麻烦了。”郭茗盘起腿来正对向他,脸上陡然散发出欢乐的光,幸灾乐祸般。没错,提供给尚未的那些毒,都是他给的。
  看他这样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费闲真的不想继续与他有纠葛,可另外的办法实在凶险,他担心以薄言现在的状况过不了。
  “那你能吗。”司天正歪了一下头。
  “一半吧。”这位将手搭上膝盖,一直看着费闲。
  “你要什么。”费闲问得直接。
  “自由,和代表侯爷的一个承诺,可以帮我,做任何事的承诺。”他是真不客气。
  “你真敢啊。”这代表什么呢?侯爷权力之内,任他胡为。司天正咬咬牙忍下怒气又看向费闲,这件事只能他来决定。
  “自由可以给你,但另外一个,只能得到我的承诺,代表不了侯爷。”费闲以实相告。
  “那也差不多,他可是外伤?”郭茗一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干草,直接问起了情况。
  “袖箭,伤口不深但无法愈合。”费闲握着拳,看向司大人。
  司天正出去安排了一些事情,又叫来管理这里的人给他带上手脚的镣铐,说要提审,再仔细问一问费长海逃跑那天的情况。
  “如果治好了你们反悔我也没办法,不过,这也是唯一可能的机会了,对吧?对于费兄我自然信得过,对别人,可不行。”郭茗看着几个衙役给自己周身裹了个严实,还戴上了黑色的头套,无奈道。
  “放心,只要治得好,一定会给你想要的。”司天正将他带出去装上囚车,押进了另一边的大理寺府衙。又于当天晚上,偷偷将他带去了侯府。
  至于昏睡的那些人,在司天正带人走后由费闲伪装的医工写了个方子,给那些人灌了进去,费闲也在那些人恢复后才离开。
  郭茗一身轻装被带到了侯府,看着眼前的熟人,呼吸着许久不闻的新鲜空气,只觉身心舒畅,曾断裂的双腿都不疼了。
  “郭少爷。”阿戊给他端了杯水。
  “呵,我这样还少爷?恐怕站在我家人面前都没人敢认了吧。”自他被关押从没有家里人来看望过,他知道是为了什么,也明白他们的苦衷,可是怎么也免不了心中的委屈。
  “郭少爷不必如此,您与我们少爷是朋友,不管在哪里都是。”阿戊见他不接就将茶杯放到了一旁桌上,小心翼翼看了看他身上破烂的囚衣,想着该拿个什么衣服来帮他挡一挡。
  “朋友?是吗…人呢?我先看看,省得一会治不好你们直接把我杀了。”似乎只要不问他关于拓荒的事,还可以好好交流。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还是朋友呢,之前的理念都不同了,还有什么是志趣相投。
  第124章 平江一
  几人都不言语,费闲进去看了看薄言,见他昏睡未醒,就将郭茗带了进去。
  “你倒不怕我直接将他害死。”郭茗觉得这几个人心真大,就这样将自己一个死囚带到了原本的受害者这里。
  “本是怕的,听你说完这句话,反而不用担心了。”费闲这话很有些意思。
  郭茗转了一下头,透过自己散乱的枯发审视着这个除去伪装后干净如皎月般的人,心间曾经的狂潮再度被掀起。
  “你还是这样,美好到让人生不出一点杂念。求学那会,有俩龌龊的曾对你动过心思,知道吧。”郭茗跟着他走到床边,看他熟练地帮那人翻开一侧棉被,轻轻柔柔拉出手腕,还贴心地垫上了脉枕。
  “嗯?你想说什么。”费闲先自己诊了脉,抬眼看他。
  “那二人后来一直没再出现过,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郭茗坐到床边专门放的椅子上,伸出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将那手腕交出来。
  “原来是你,谢谢了。”费闲躬身。
  “呵,他们也是蠢,竟然向我讨要那种药,不将他们玩废了怎么对得起那些好东西。”他边嘲笑着边捏上了薄言的腕脉,沉吟一会后,起身将人侧过来拉开衣领看了看伤口,“竟真的有人用了这个,还浸到了箭头上,心思歹毒啊,是谁弄的。”
  “我二哥。”费闲轻言。
  “哦?他难道也是?啧,怪不得。”好像懂了什么事。
  “什么?”
  “当年那二人就是他撺掇的,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还去问过他,你猜他说了什么。”站起身。
  费闲并不多在意这些,过去帮薄言拉好里衣,见他眉头轻皱,应该是要醒了。
  “真想与你一起去云游四海啊。”郭茗也没有继续说,总也不是什么中听的话,说来没有意义,这句感叹倒是真心实意。
  “谁?”薄言醒了,拧着眉毛虚着眼看向床边模糊的人影,他刚才说的什么?带谁?
  “侯爷好啊。”郭茗一抬手打个招呼,将胳膊一架点着下巴沉思起解毒之方。
  “他来帮你解毒。”费闲低眉一笑,解释到。
  薄言警惕地看着一身囚衣的郭茗,紧紧抓着一旁费闲的手,费力坐起身。
  “要解也简单,你得帮我。”郭茗看向费闲。
  “几成把握。”不放心道。
  “五成,剩下五成,看你了。”郭茗眯起眼睛笑着,依旧如风般张扬,却夹杂上了阴险。
  薄言瞬时心间一紧,用力握了握手,沉声道:“你想对阿闲做什么。”
  “哈哈,侯爷看得真紧,不做什么,把你医治好对我也有好处,我不会乱来。当然了,决定权在你们。”他撇嘴笑着,在阿戊端来的温水里擦洗干净双手站去了一旁,等着他们决定。
  “你答应他什么了,别走,不要跟他去,我,我也可以的,你别答应他。”薄言扁起苍白的唇,似乎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一样。他之所以这么快醒来,就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有谁对阿闲有过龌龊心思?不想活了?
  费闲帮他检查了一下也正纳闷呢,出来时给他用了彻夜优,没理由这么快醒的。
  “噗哈哈哈哈。”郭茗觉得这人八成是病糊涂了,这哪里还有个侯爷的样子,倒跟小孩子差不多,还是没长大要糖吃的那种。
  “没有,别乱想了。”费闲也没忍住笑意,坐到床边哄孩子一样抚上他的头,帮他理顺着混乱的头发,轻声解释着这样做的目的。
  郭茗看着看着就不笑了,蓦然冷下心神转头坐去了书桌旁。
  “这样啊,那我可能好久都见不到你了。”薄言却好像开心了不少,转头看了看刚过来的母亲,与费闲一起称了一声娘。
  这件事自然不能瞒着老夫人,此时的她更是满目疮痍,一句话都说不出,如果有个万一,这个家里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真真正正的,一个人。
  “时间不等人,若三日内不能完成,那我也没办法了。”郭茗翘上腿捶着膝盖,声音沉闷情绪不佳,还带着些幽怨。
  “好,治。”薄言扬了扬手,看不上现在这么弱的身躯。
  “不怕,我陪你。”费闲躬身凑到他身前,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有些事,即便我不说你也能知道,就像这爱意,纵使过了一世,都未能蒙在尘土里。
  几人都没有说话,其他人不学此道不明白期间风险,但赵庄对此略有了解,也看了刘先生传来的书信,总体来说他们的方法都差不多,都是以毒攻毒,只是刘先生与费闲不知源头,现在倒有了个大体方向,至于用量与毒物的选择,就是郭茗要研究的。
  另外,那创口需要完全清除,留在血脉中的毒要与新加入的毒一点一点融合,分毫不差,这些,是费闲要做的。
  其中只要出现一丝差迟,都会将生机完全断绝,再无醒来的可能。
  一片鸿蒙中,司天正告辞离开了,他那边还有要处理的事,这里已没有他能帮上的忙,当然,回去时也是走的飞檐。
  巧在,穆决明也想悄悄来看看薄言的情况,找找费闲回来没有,同样没走两边的门。
  房檐下,二人碰了个正着。
  “穆!”司天正一下就将人拉到了怀抱里。
  “你…”穆决明没想到他会到这里来,一时没来得及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