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为什么…”司天正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为天下大同。”司云贺如此回答他。
  “死掉的人呢。”
  门外之人似乎沉吟了片刻才道:“必要的死亡还是无可避免的。”
  第139章 终章四:解疑
  大殿之后终于出现了一道银青身影,步履稳健声出如虹,与殿中的肃穆庄严相得益彰,毫不造作。
  “主人。”殿中之人立时低头行礼,在他所到之处让了一条通道来。
  高台上孙诗诗几人更是单膝跪地,独有肖其振昂扬其上微一点头。
  “嗯。”威严只这一个字足矣。
  “司,司…监令?”全神戒备中的几人骤然回头看向司天正。
  “你…”薄言好容易挤出一个字,想问一问司天正是不是早就知道。
  司天正撇开唇角,径自笑了出来。
  “怎么,你想先处理掉我吗?还是,拿来作为筹码。”他的声音很苦很苦…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说。”楚山问他。
  “让我怎么说,说了你们还会让我跟来吗。”除了孤注一掷,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是出来之前众人就想好的。一旦司天正将幕后之人说明,最先得到的恐怕就是一把迷药。
  “穆兄呢?”费闲有些担心。
  司天正缓缓将眸光移向他,“你觉得,我会伤害他吗。”
  “相比于这些,我倒是更好奇你是如何逃脱出来的。”另一边,走到众人前五仗依旧被严密保护着的司云贺严厉的声音又来。
  “父亲自然不会知晓,穆小妹在很早之前就与孩儿有过约定,婚期前半个月我们会互通消息,确定要不要真的走到那一步。而一连几天她都未见回信,自然带了人亲自来问。”司天正缓缓抽出腰间软剑,不知是否有意,搜身时并未被取走。
  “你们私下还要确定什么?”司云贺隆起眉间沟壑,任他想破头都不会想到还有这一遭。
  “以您这样的智者,永远不会在意的东西。”银亮剑身,透着淡淡死气。
  “你想弑父还是自杀。”司云贺声音中一点犹疑都没有。
  “若我死了,您会放弃这一切吗。”司天正盯着自己的父亲。
  “不会。”毫不犹豫。
  “这就是了,那我为何还要平白搭上性命。”冷笑涔涔。
  “果然,知子莫若父,你早知道他会怎么选。”肖其振到了司云贺身边,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司云贺微一撇头,投出个闭嘴的眼神。
  “穆决明呢。”司云贺赫然反问,与在自己家一样。
  “去找一位您或许很想见到的人。”找他来,了结所有恩怨过往。
  “哦?你们敬爱的小皇帝吗?那恐怕多余跑这一遭了,不论穆世侄说什么,慕容瑞和一定会来。”笃定的语调不容置疑。
  “您与陛下说了什么?”费闲站在众人中心。
  “费世侄不如先猜一猜,是谁让他成为皇帝的?”司云贺一众并不急着动手,应是刻意在等皇帝来。
  “你有这样的能力?”薄言并不与他客气。
  “呵,你们可知什么是借运?得大气运又被天地接纳的人,不论做什么都会成功。”应是觉得他站累了,孙诗诗几人搬来了一把太师椅放到高台下的正中间,司云贺撩衣而座,力压一众闲杂。
  “真有这样的本事你自己如何不去做皇帝?”赵庄几人也不再防卫,竟有些咄咄逼人的硬气。
  “我说过,要被天地接纳,赵小友还需认真听才是。”他对所有人似乎都很熟悉。
  “楚小友有什么想问吗?”他微微挑起一边眉头。
  “楚家灭族,是你干的?”楚山确实想知道些东西。
  “唔,他们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当然,本不想搞那么血腥,这位不乐意啊。”以他的行事风格,自然不会留下这么大的隐患,任务是肖其振亲自做的,肖家被灭族之前肖就收到了消息,却只给自己留了退路。
  “哼,本想把你卖了让他们这唯一的后人沦为男妓来缓解我心中痛苦,结果中间出了个管闲事的。”肖其振恨声。
  “禽兽不如。”赵庄咬咬牙,差点儿控制不住爆发。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即便成了他说的那个,第一个服侍的也会是您这位主顾。”楚山竟安慰起他来了。
  “所以,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肖奕发现了一些端倪告知薄统帅,保险起见将证据转交楚家,由他们秘密送出,你们的人发现毕竟需要时间,却也因此牵连了一族之人性命。这时候薄统帅发现很多地方都已被你们渗透,最后竟连肖奕都没能保下,至此,一切归零,不得不重头开始查起。而后,您敛了肖家剩余势力,骈居北地暗中发展,又被刻意培养的假肖家后人尚未葬送。我说的,没错吧。”司天正直视父亲。
  “没错,继续。”司云贺脸上竟然是认可与勉励?
  “您真正想利用的,是这个庞大的组织,也就是说一开始拓荒并不为您掌管,肖家建起拓荒为了行事方便,您要做的就是趋利避害、求神问卜,甚至是起死回生?我现在能想到是谁有这样的能力驱使您了,先皇,未亡。”随着司天正最后几个字落,众人都点头。
  “嗯,不愧是我儿子。”司云贺捋着灰黑的胡须点头。
  “先皇在哪?他要重新做皇帝才搞出这么多事吗?”薄言忍不住问。
  “这个不着急,小皇帝来了再说不迟。”他的目光陡然一抬,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尚未是个变数,却也不全是,您早就想将拓荒推上风口,成为完全的对立面来承担这些罪责,这样隐在背后的您几位,就可以风光霁月地重新掌握,我想…”
  “什么?你打的竟是这个主意?”肖其振却有些惊怒。
  “看来也不是毫无破绽呢,父亲。”司天正轻笑。
  “不打紧,意料之中,他脑子太简单了。”司云贺一招手,一直在肖其振身边那人立即动手将他擒在一边。
  “你想到了什么。”这鼓励的眼神看得其余几人直发怵。
  “您要将拓荒的主事者,也就是天行,安排到谁身上呢?宁王,还是当今天子。”
  寅时末,在冬日里并未显露天光,因这只言片语更显阴寒。殿门外,又出现了两个人影。
  “你们为了一统天下做那万古第一人,可是没少费心思啊,司伯伯,很累吧。”穆决明从正门进来,身旁跟了一位众人都认识的人,走在一众黑衣之间丝毫没受阻拦。
  “怎么跟进来了。”司天正转身将他拉到身边,说好他不来冒险的。
  “怕你被欺负。”怕你被排挤才是真。穆决明与站在最前边的他并肩站到一起。
  “云贺,许久未见。”
  从那人出现到开口说话,司云贺都不曾动过半瞬。
  “你…”
  “赵郡王就在城中,是特意来参加婚礼的。”穆决明冲众人点了点头算打招呼,“他提前这么久来,想必司伯伯知道是为什么。”
  “你来,又能改变什么呢。”司云贺轻声叹息。
  赵卓轻轻点头,想过去又顿下了,“没想到再见是这样的情形,你真的与以前不一样了,为什么呢。”
  他也问了为什么,似乎今日有太多为什么了。
  司云贺看了他半响,只有微微颤动的胡须证明了一些东西。
  “如何才肯收手呢。”他是被穆决明直接带来这里的,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孙诗诗对此更为好奇。
  “韵姨几人告知的。”离开的几人里,朱韵就在其中,穆决明找到赵卓后又去了师父那里等待消息。
  想必现在几位前辈都没有多少危险,火药刚被找到了五处。也就是说,反贼藏在这里的消息很快会被皇帝及其他人知道。
  “那又怎么样呢?来再多的人都没用的。”还是那句话,没有万全的准备,怎么可能会让人轻易回去送信。
  现在全城可用之…不对,赵卓来了!
  “你带了你的随甲卫?”司云贺缓缓站起身。
  “就在城外。”这是先帝给他的补偿,说是为了保护,实际是监视与更深的掌控。此卫只有不足千人,但各个精锐。
  “去,取陛下信物到城外,将卫队召回,他们会依令行事。”司云贺递给慕容文一方印信。
  “是。”慕容文带一支小队跑出了大殿。
  “还别说,万一已经有他人令了呢。”司天正眸光一转,着意看了看身后跑远的人。
  司云贺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一行人,心中竟渐渐泛起不安,是少有的无法掌控的感觉。
  “难道,还有什么我没有预测到吗。”他轻轻点着指节,以找出遗漏。
  “先生,所谓卜算,不过是深思熟虑之后对各路消息的整合与预测,以此躲避危险,达到战无不胜的效果,在下说的,可对。”费闲往前站了两步,到了司天正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