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对方语气可以说平静,但咄咄逼人的态度还是让他感到畏惧,他小声道:“你是带我的前辈呀,我、我在台里跟你相处最多,所以就……但是我也发过别人的。”
  徐立煊不说话了,垂眸凝视着他,舒贝珠愈发感到背脊凉寒,时间一长,腿都有些发软,他甚至有开口道歉的冲动,只是还没开口,徐立煊就不再看他,直接离开了。
  舒贝珠盯着他的背影,缓过劲来,眼中那种势在必得的火焰燃起得更猛烈了。
  颂非在家睡了一天,手机上的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台风过去后的第一日,阳光晴朗,只是院子里那株桂花树被台风摧残得不轻,花叶凋零,躺在床上,已经闻不到什么桂花味了。
  看来只能等来年了。
  这株树从颂非小的时候就被栽种在院子里,这几年它无人照料,野蛮生长,颂非曾以为它会一直这样生机勃勃地长下去,原来也经受不住猛烈的雨打风吹。
  他醒来后望着桂花树发呆,心里琢磨一会儿下楼打扫一下院子,看看要不要浇点营养液。
  手机不知道第几次响起来,他终于拿起来看,是姜靖然。
  这人一整天坚持不懈地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颂非想,姜靖然应该要感谢很多人,感谢袁爷爷让他吃得饱饭,并且很撑,感谢贝尔发明了电话,感谢联通公司推出那些用不完的流量包和便宜话费,还得感谢手机厂商把电池续航做得这么好。
  他接通:“喂。”
  “非哥,你总算接我电话了,昨天你前夫没有把你怎么样吧?”姜靖然说:“昨天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来,但他堵在你家门口不让我进。他这个人真的很野蛮,我算知道你们俩为什么离婚了,他根本就不适合你,一点也不温柔,昨天一下就把你拽过去了,我都怕他弄痛你,他后来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颂非第一次听别人说徐立煊“野蛮”,他想了想说:“能把我怎么样?他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姜靖然沉默片刻,“……第二天?那你们……”
  “他在沙发上睡的。”
  “哦,行,非哥,我给你送点吃的过去吧,我……”
  “别来,十分感谢,来就杀了你。”
  从床上爬起来后,颂非突然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有些模糊的印象,他记得家里是有监控的,门口也有一个,就是不知道这么久没用过坏了没有。
  他从手机软件里调出来,一打开,正是现在家里的录像——是他以前跟徐立煊的房子,他搬出去后,这房子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仔细看还是有细微差别,比如鞋柜前拖鞋只剩下一双,电视柜里的小摆件少了大半,茶几旁的小垃圾桶,他喜欢用印卡通图案的垃圾袋,但如果让徐立煊换的话,他只会换黑色。
  眼不见心不烦,颂非慌着手想退出登录,却在下线前一秒看到家里大门被打开了,徐立煊走了进来。
  颂非一愣,徐立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回家,现在他应该在上班才对,何况出了这种热搜,他应该跟公关部门一起忙翻天了。
  徐立煊在门口换了鞋,脱下西装外套就进了洗手间,走出了摄像头范围。
  颂非顿了片刻,退出了登录。
  已经跟他无关了,他不再操多余的心。
  他登上了这套房子的监控账号。
  好在监控没坏,插着电就一直运行。
  他拉到昨晚进度条,发现徐立煊在十点多的时候就到了他家门口,十点多……颂非想,晚会结束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看来他晚会结束就一刻也没停的过来了,没卸妆,也没顾上换衣服,很迫不及待地来跟他商量离婚后的事宜。
  只不过倒霉遇上了喝醉的他,白白等了一晚上。
  一个多小时后,姜靖然的车才开过来,他看到姜靖然扶着自己过去,又跟徐立煊遇上。
  他看到监控里徐立煊很生气。
  多奇怪,两人还存在法定婚姻关系时,徐立煊从没对他身边形形色色的男女说过重话,反倒是离婚后第一次动了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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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关于徐立煊的热搜在网上挂了好几天,其中“晚会冷脸”那一条很快就消失不见,但关于他出轨的传言却甚嚣尘上,愈演愈烈。
  他的微博有六百多万粉丝,早年演员经历为他积攒下一批粉丝,这几年主持工作稳定,也在陆陆续续涨粉,并且粉丝战斗力居然还不低,经常参加一些打榜做数据,对标娱乐圈明星爱豆,但徐立煊本人十分抗拒,曾经多次公开拒绝此类活动,无果,他只能选择冷处理,微博常年处于僵尸状态,只偶尔上线转发些电视台节目活动。
  颂非点进他微博,发现最近一条微博是三个月前,而这条的评论区已经是重灾区,一半是来骂他的,一半是粉丝在撕架。
  他为什么不澄清自己已经离婚了呢?颂非想,虽然这两人确实是在没离婚时就勾搭上了,但现在宣布离婚,他粉丝就可以洗了,别管你们俩什么时候搞上的,一律洗成是离婚后的事情,总而言之没有出轨,顶多是无缝衔接。
  难道是因为颂非说先不要告诉他爸妈,所以徐立煊才选择一直没公开?
  颂非并不领这个情,他还没那么贱。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在院子里安心捣鼓那株桂花树。
  他在家休养了三天,第四天准备重返工作岗位时,发现一份实验报告找不到了。
  彼时他已经把行李箱翻了个遍,头发被自己抓得翘起来,上衣也有一角还塞在裤子里,露出一截细瘦的腰,找得整个人烦躁不堪,最后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确定这份报告是被他落在家里了——他跟徐立煊那套房子。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不知道徐立煊在不在家。他们俩之间向来是自己更规律一些,徐立煊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都是随机在家里刷新出现。
  颂非想了想,虽然自己有钥匙,还是给徐立煊去了个电话,毕竟这房子现在也不是他的了。
  结果电话居然没打通,他一连打了三个都无人接听,那应该是去上班了,颂非松了口气,给他发了条消息,就拿上钥匙出门了。
  打开门,家里很安静,颂非不愿多呆,只想速战速决,他记得那份报告应该放在卧室里,是他之前睡觉的时候想看,看完随手塞进了床头柜抽屉里。
  他大步走过去打开卧室门,却在开门的一刻愣在原地。
  已经日上三竿,但厚重的窗帘依然拉着,房间内密不透光,温度很低,空调不知道开了多久,跟冰窖似的,一个人影直挺挺躺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个发顶。
  颂非以为自己打开了停尸间的门。
  他皱了皱眉,去看空调温度,17度。
  脏话差点从嘴里蹦出来,徐立煊还当自己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吗,空调开这么低,简直有病。
  他条件反射地想去给他关空调,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这个立场。
  离婚就是这样,原本亲密无间,被社会良俗关系捆绑得死死的两个人,一夜之间就失去所有亲密关系,你甚至连为这个人关空调的权利都没有。
  颂非放轻脚步,朝床头柜走去,尽量目不斜视,准备找到实验报告就立刻走人。
  原本徐立煊是睡在靠窗那侧,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睡到了颂非这边,颂非不得不更加谨慎地拉开这边的抽屉,生怕吵醒他。
  一拉开,入目是一盒没用完的安全套,旁边是一款男用润滑液。
  颂非:“……”
  徐立煊怎么还没扔了。
  他装作没看见,继续翻找,结果翻遍了都没找到实验报告。
  颂非直起身子,这么低的温度都有点冒汗,他的报告到底放哪去了?
  这时,房间安静下来,他听到徐立煊粗重的呼吸声,这声音不太正常,像是……
  他转头去看,这才发现对方下巴埋在被子里,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面色呈现不正常的红,即便在17度的空调房,他额头都有汗珠。
  与此同时,颂非发现自己的实验报告,就安静地躺在徐立煊枕边。
  他感觉心被一双大手揪住,本能想立马就去伸手试探温度,但下一刻僵在原地,脑海中划过两人那张红得刺眼的离婚证,划过热搜上污秽难听的评论,划过舒贝珠微博里徐立煊的一张张照片。
  那些全像一根根刺扎进他心里,刺得见血发疼,他又为什么还要去关心这个背叛了他们婚姻的人?
  可眼前的人眉头皱得那么紧,呼吸又那么沉,连睡容都透着一股难受的脆弱。颂非的视线落在徐立煊枕边那叠熟悉的报告上,翻开的页面上是他自己的字迹。
  他看他的报告干什么?又为什么会放在枕边?都已经离婚了,现在不正该跟他那小男朋友打得火热,难道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理想情况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无数个问号在颂非脑子里打转,搅得他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