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17章
  昨天姜靖然打了人,第二天他就差点上报纸。
  当第一手资料被送进新闻中心时,正好是早高峰大家刚上班的时间。
  前一天徐立煊所在的部门组织团建,一伙人约了滨江新开的温泉馆,后面又转场去喝酒,据说到后半夜才结束,但徐立煊没去第二场,所以今天早晨他是最清醒的一个。
  “煊哥,还好嫂子管得严,你昨天没去,你是不知道他们多能折腾,后面还找了几个、几个……那个过来,我靠,把我吓死了,不过长得确实挺好看的……”现在公司里还是没什么人知道徐立煊离婚的消息,一般已婚男士洁身自好,那只有妻管严一个原因,遂如此说。
  徐立煊坐在化妆间,正准备一个私家采访,采访对象是本市新上任的一位领导,化妆师拿着刷子在他脸上扫,他垂眼对稿子,头也没抬道,“谁找的?”
  同事瞄了他一眼,有点挑事的意思,欠吧滋儿地说:“小舒找的,他说他情场失意,需要赶快投入新怀抱。”
  舒贝珠追徐立煊的事基本台里都知道了。
  舒贝珠自打徐立煊发完微博后,网上对他的攻击也少了很多,热度渐渐过去,他虽然失去了谩骂,但也彻底失去了徐立煊这个人,记吃不记打地开始伤心难过,毕竟对方是真的离婚了嘛,他明明就是有机会的,想继续招惹,又有点害怕,就只能先投入男模怀抱。
  徐立煊说:“他身份特殊,你们也跟着一起闹。”
  他问起来本意是想让带头人写份检讨交上,但一听是舒贝珠,只能作罢。
  舒贝珠是实习生,没编制又是富家少爷,但他们这群可是捧着铁饭碗的人,经不起风吹草动。
  同事眼珠子转了转,后怕倒是没有,就怪自己多嘴,徐立煊一看就是心情不佳,平日里本就没几个人敢跟他开玩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更别说了。
  他正准备找个机会遁走,突然一个实习生进来拿资料,手里的新闻稿被同事看见了,他哟了一声,“煊哥,这不就是我们昨晚那个温泉馆吗,我看看,打架啊,你们怎么也不给人家打个码,别说虽然有点糊,但这俩人好像长得还挺好看的。”
  实习生立马立正:“好的领导,我们发出去的时候一定打码。”
  徐立煊随眼看去,就见新闻稿标题几个大字:吴樾温泉馆突发冲突,一男子疑因情感纠缠为同伴大打出手。
  下面配了几张角度各异的照片,虽然身形和人脸都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颂非。
  他那个师弟就挡在他前面,像保护什么个人财产一样护着他。
  同事还在指点着实习生,他的目光只牢牢定在了那张照片上。
  ……
  颂非在休假的最后一天被人带到警局做了笔录,结束后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姜靖然让那醉鬼道了歉,最后他自己也赔了点钱,事情就了了。
  这点钱对姜靖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从警局出来浑身轻松,但仍时刻关注着颂非情绪。
  颂非没说什么,只是带他去了附近的医院。
  姜靖然被花瓶瓷片割伤了手臂,医生给他打了破伤风,包扎好伤口,又说要留院观察一小时。
  姜靖然打量他脸色,忙说:“非哥你回去休息吧,太晚了,我自己在这就行。”
  “别废话了。”
  颂非领着他坐在医院长廊,心如止水,姜靖然似乎意识到他情绪不对,但拿不准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别的,所以也不敢开口。
  医院给他开的药里有安定的成分,慢慢他眼睛就闭上了,头歪在颂非肩膀上。
  颂非突然很想抽烟,但想起这里是医院,又忍下了。
  他的大脑似乎已经习惯避重就轻,越是事情多的时候,越是所有线都搅成一团的时候,他大脑越会单开条线出来,让他的思绪能顺着这条线无所事事地走一走,得到片刻拯救。
  他想,最近经常在手机上看到各种寻衅滋事打架的新闻,什么酒后吵起来了,什么性骚扰不成转而动手的,什么路怒症下车拿砍刀伤人的,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那家温泉馆私密性这么好,他们应该不至于第二天上新闻被人指指点点。
  至于徐立煊……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曾可笑地认为是徐立煊没适应离婚,现在看来人家明明适应得很好,一直被波动情绪的反倒是他自己。
  颂非笑了一声。
  第二天,新闻上果然无事发生。
  颂非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攒了一大堆事情要做,好在现在暑假刚开学,还不太算忙,他下半年的工作任务并不如对林长梅说的那样轻松,他对自己近十年的学术规划在几年前就定好了,30岁前评上讲师,35岁前评上副教授,每一年,每个季度,每个月,他都有要做的事。
  今年他给自己定的任务是完成五篇核心期刊的论文的评审工作,上个月又有两本刊物的主编来邀请他担任审稿人,他想要月底前做出决断,选择其中一家,于是拿着资料去问了课题组的pi。
  张教授帮他分析了一通,最后说:“这两家各有优势,主要还是看那个跟你研究方向更贴,找关联度高的,学术声誉更好的。”
  颂非苦笑,“问题就是生态学报那本声誉更好,应用研究那本跟我现在的方向更符合。”
  张教授笑着拍拍他肩膀,“那优先考虑声誉好的,毕竟你又不止这一本期刊,我记得你是不是还给m-plant那家审稿呢,他家跟你方向才叫符合,想了解领域前沿从他家也够了。”
  颂非思考着,张教授给他思考时间,一边在椅子上转了转,过了会儿突然发问:“你前段时间请假,我也没问你怎么回事,事情不大吧?”
  毕竟颂非气色实在算不上好。
  颂非跟张教授已经有七八年交情了,在刚读研的时候就是人家带的,那时他年轻,也迷茫,张教授给过他很多帮助和建议,有段时间颂非把张教授奉为人生导师,甚至觉得来这所学校最大的价值就是认识了他。
  颂非思绪一下子从学术又拉回一团乱麻的生活,他笑了笑,“有点大,老张。”
  “怎么了,跟我说说。”张教授放下保温杯。
  “我离婚了,”颂非开门见山,还没等对方从这个重磅消息里回过神,他又扔下一个炸弹,“我妈病了,再过半年,你可能要来参加葬礼。”
  张教授瞪圆了眼睛。
  工作日的晚上,徐立煊去了趟银行,给颂非的账户汇去一笔钱,两天后的周末,他组织了一个饭局,邀请了前段时间采访的那位市领导,还有z大的系主任和一干教授,席间闲聊,谈起有几个国外交流项目的名额不知道给谁。
  他喝了不少酒,回家时仍然洗了澡,躺在空旷的大床上时他想,这房子太大了。
  最近颂非的生活重新规律起来,白天在学校忙,下午陪他妈去输液,晚上偶尔一起吃饭。
  姜靖然似乎赖上他了,经过那次泡温泉之后,小伙子也不装了,对他展开了猛烈追求。
  托他的福,颂非离婚的消息在学校里慢慢传开,弄得他心惊胆战,生怕传到他妈耳朵里,好几次在手机上偷偷搜徐立煊、离婚的字眼,害怕搜到了,好在目前还没有。
  转眼又到周末,颂非硬着头皮回家陪林长梅和颂守建吃饭。
  “立煊又在加班?”林长梅不满道:“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非非,你实话告诉我,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其实林长梅心里也拿不准,如果只是吵架,这个儿婿这么多年下来她还是了解的,对颂非那是没话说,嘴硬心软,对他们老两口也算尽心,只要是在杭州,那一周里面必定要过来一两天,每次过来都拎着不少东西,周末开车带他们去周边转,他们要办什么事的话,也都是打电话给他而不是颂非那个不靠谱的,不知情的都以为这是亲儿子。
  颂非不擅长说谎,这一顿饭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应付,吃得格外难受,好几次都怀疑他爸妈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最后林长梅生了气,说最近徐立煊太过分了,连她电话都不接,命令道:“不管你们俩出了什么事,下周让他必须给我回电话。”
  颂非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
  说到紧迫,比起那些,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租到合适的房子,自打从家里搬出来后,这段时间他一直住酒店,那软床睡得他腰疼,于是无比怀念家里那个当时托人从瑞典买的几万美刀的海丝腾床垫,甚至想过跟徐立煊交涉一下床垫归属权的可能性。
  不过短期内他倒是没有买房的打算,其实他找人打听过房价,得到的消息是还能再降,所以现阶段就准备先租房。
  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让他满意的房子,环境要好,要闹中取静,既不能太乱也不能太萧条,他住惯了大房子,也不想租小的,价格也得合适,一圈看下来,他只能先在酒店凑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