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哥哥,来寻我啊。”
  “嘻嘻。”
  童声俏声道。
  祝瑶真想把这个小孩拉起来,打一顿了。
  可想到这大晚上,这黑灯瞎火的,万一人跑丢了怎么办?这可实在太不安全了,他是偷偷溜出来了吗?
  貌似那些人还在前院里畅聊,饮酒。
  万一有拐小孩怎么办?想到这祝瑶急忙开了门,往声音那边寻去,可循着声音貌似越走越有些距离,接连走过了好几个人家门口,好在他们门前有的建的好些的屋子点了灯火,他还能循着追过去。
  忽得,他停在了一个门略有些掩住,但依旧开着的门前。
  “哥哥。”
  “嘻嘻,你找不到我。”
  祝瑶:“……”
  这叫什么……这小孩真的得教育了,欠抽。
  这般想,他开了门,走了进去,一进来是个院子,不算大,里面的屋内点了些烛火,很是昏暗的样子。
  “阿乔。”
  “方乔……”
  祝瑶喊了两声,依旧没人搭理。
  他略有些无力,只能走近了些,门似有些开了点,难道这小孩还进人家里去了,好吧都跑到别人院子里。
  他只能开了门,叹了声,“阿乔,你再不出来,你娘真要……”
  “嘻嘻。”
  似有些笑意传来。
  依旧是那孩子的声音,祝瑶同他呆了不少时间,怎会听不出来。
  他只能走进来。
  “阿乔。”
  “别闹了。”
  突然,“吱嘎”一声,身后的门似关上了,祝瑶略有些惊悚,转身只看到了个影子从门外溜走了,他大吃一惊。
  “是谁?”
  “……”
  屋内,昏沉沉似只留着一线的烛火忽得突然熄灭了,似乎有人慢慢走了出来,略有点步履声。
  他走的很缓慢,可越发近了。
  祝瑶往门口快步走去。
  “叨扰主人了?此番是寻一个小童。”
  他想打开门,可门似是外边就关上了,里面压根就打开不了,他只能用力推着门,很有些烦躁。
  “……”
  忽得,身后一只手略有些平静地摸了下他,似有些好奇。
  祝瑶吓了一跳。
  他打断了这只手,速度往旁边走了几步,可随即一只铁臂将他拦住,紧紧的,缓缓的拉了回来,略有些无声,沉寂地拉,彻底地扣住了,压根摆脱不了一点,另一只手臂缓缓也落了下来。
  祝瑶用力一推。
  那人似是不察,直接被他挣脱开来,祝瑶干脆往旁边走,只冷冷道了句,“叨扰主人了,来此地只为寻人。”
  “……”
  门外似有个影子飘过,吱嘎一声,祝瑶遂跑向门口,可似是踉跄了下,直接摔了,连带着咔嚓一声,鼻梁上的眼镜似是掉地,砸的一声清脆。
  他不由得吃痛了声,径直坐在了地上,脚踝处依旧剧痛。
  怕是前几天脚拐了,不能跑。
  这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吗?眼镜怕还是摔碎了。
  祝瑶:“……”
  忽得那人再次走近了,似是蹲了下来,那只手似是触及他的发,顺下来划过了脸颊,带茧的指腹擦过肌肤,隐隐有些古怪的摸索感。
  随即一个略有些低沉、冷冽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这里没有小童。”
  祝瑶来不及震惊。
  他整个人直接被抱起,只听得那熟悉的声音接着道,“你犯了什么罪?逃奴?以至于被断发。”
  “……”
  “谁让你来这里的。”
  祝瑶失去了言语。
  即便这话语声将他从时空的回廊中拉出,可炽热的温度……仿若带着他再次回到那些本该忘却的模糊回忆里。
  那附在腰际、腿部的手臂将他彻底环住,抱在怀里,往内屋走去,靴子踩在地上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打破了这场异常可怕的寂静。
  纸糊的窗透进来几分暗影。
  祝瑶略有些瑟缩,视野越发模糊,只垂落下眼睛。
  忽得听到上方低问了句。
  “自请而来,是有什么冤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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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必须说下这不是巧合[托腮]声音不是阿乔hhh
  关于回溯篇,我只能说我不立刻写其他周目有点自己的想法吧quq谢谢大家看[可怜]
  修下结尾
  谁懂赫的脑回路……他开始真以为来投怀送抱的(误会)
  第35章 回溯篇
  孙内监刚从屋内走出,便是一声呵斥。
  “冯氏,你看看你,都做的些什么事!竟仿小童语调将人诓骗来,闯进陛下居所!何其荒唐!”
  刚刚回来,知晓缘故,他足足吓了一跳。
  “我不过欲全陛下知遇之恩,有何错?”
  冯贯叫了声。
  孙内监满心无语,为这位游侠的大胆和轻佻给震慑住,此子真是当机立断,说干就干,也不同人商讨几下。
  焉知当年薛太后欲以侄女奉上,竟在宴会酒水里下药,陛下得知后深怒,下令彻查宫中。
  即便朝野苛责,陛下也足足五年不入太后寝宫探望。
  “若是促成这份美事,怕是那位郎君还得感谢我。”
  “我见陛下未必不喜。”
  冯贯依旧那副浪荡面孔,倚在门外墙边乐道。
  “你这个无理取闹的市井之徒。”
  孙内监不岔道。
  冯贯略无赖状,只乐悠悠吟,“春宵苦短日高起,焉知非福?长夜漫漫,陛下可乐乎?我见那位郎君很有几分姿色,神清清濯濯然,骨潇潇孑孑立。陛下好福气,当真好福气!”
  孙内监冷笑一声,“那你就猜错了,陛下让你明日卯时便去山中砍薪十担,亲自背去其门前赔罪道歉。”
  冯贯顿时吓了个跌倒。
  “当真?”
  “陛下金口玉言,难道有假!”
  孙内监白了他一眼。
  这刚刚才把人送回去了,他本来还在那院里同通判卢湘等人畅谈,那位书院的山长和弟子皆是妙人,言辞质朴无华,却样样切中要害。
  谁知陛下的近卫来了,说是有位郎君走错路进了他家,天色昏沉,不小心脚拐了,交流得知怕是此地人家,望托人同前去将其扶回。
  孙内监微惊。
  恰好,那院里一位小童跑了出来,追说道:“夫子,夫子,祝哥哥不见了!我去寻他玩,都无人!”
  “你们见到他吗?”
  那位山长顿时站起,追问:“那人可姓祝?”
  那位近卫点头。
  这位山长竟直接起身,当机立断告别,说此乃他友人,今日怕是不便交谈了,他得去接其回家。
  孙内监遂随同而来,途中只见这位山长竟略有些焦急状,他心下略诧异,前面还未曾见过他这般……看来这位友人,于他颇为重要啊。
  “卢大人,你可知他这位友人……”
  等人进了内屋,孙内监不由得问起了同行的通判卢彬,他们来信州前自然做了几分调查,听说这位备受冷落的通判同这位山长友人赵吉祖辈有些姻亲关系,以至于信州知府也颇不待见赵吉,甚至将其从富硕之县调至隔壁穷苦的江陵县。
  “在下不知!”
  卢彬摇头。
  孙内监有几分遗憾,短短半个多时辰的交谈,他对这位山长着实很有几分好感,连带着有些好奇他的友人。
  这位山长的卑贱出身世人无不知,可这却未曾成为他的拦路虎。
  他反而奋进、向上。
  最重要他并不自以为卑贱,坦荡视之。
  孙内监很是感慨。
  他是个太监,岂不知其中难处?即便他尚在御前侍奉,多少人跟前巴结,可私底下鄙夷者不少。
  他自己有时都感慨自己低人一等。
  屋内灯火渐渐都点起,显得格外亮堂起来,有两个卫士值守在门前。
  当真少见。
  孙内监心想。
  皇帝向来是睡不安稳的。
  每一夜的烛火更不能熄灭,否则怕是要静处一夜。这位陛下向来简朴,不愿烛火耗费过多,因而睡前常年只点一盏灯,浅淡的光就这样燃尽天亮,直至皇帝醒来,若有侍婢哪日多点了一盏,他都会将其调离。
  忽得,那门打开了,那位山长走了出来,可令人惊奇的是他竟是背着个人。
  天色已黑,夜色弥漫。
  孙内监提着个灯,走上前去,问了句,“夏山长,可否需要灯?夜路有些昏暗,怕是需要小心。”
  “多谢。”
  “在下尚看得清,此般就此别过,叨扰主人了。”
  夏言略叹。
  孙内监同人就这般看其背负那位友人,坦然自然地大步离去,只留给他人个高大背影。
  从头至尾,他竟没瞧见那位友人生的如何,只因他似是全程侧着头,只见得他那头部的帷帽。
  咦。
  孙内监低语,“这帷帽……好似我们在信州时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