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施明宣也因此成了他为数不多的真朋友。
  施明宣大早上被一群董事吵得头晕,菜上齐之后只顾着埋头吃饭,话都变少了很多。
  白行简手里拿着银行卡,耍得跟街头表演的魔术师似的,居然愣是没引起施明宣的注意。
  这个瞎了眼了施明宣。
  白行简无奈,只能没话找话,“明宣,你看这张卡是哪个银行的?”
  施明宣疑惑地看了一眼。
  从一进来他就看到白行简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卡一个劲儿盘,还以为是什么类似于盘珠子之类的新兴文玩。
  原来是银行卡。
  这卡的确不常见,施明宣眯着眼睛去看左上角的字。
  “清源银行……”施明宣念着,“哦,清源啊,私银,总部在珠城,听说他们前几年已经开始做大众业务了。”
  他捧着半碗粥,边喝边说:“怎么了学长,怎么突然拿一张清源的卡?”
  终于问到这个了。
  白行简尽力压下不受控制扬起的嘴角,装模做样地开口:“这个啊,我朋友,听说我最近遇到点困难,给我拿了二十万救急。”
  你?
  朋友?
  困难?
  才二十万?
  短短一句话,震惊了施明宣四次。
  他听不出白行简炫耀的重点,这让白行简很不满。
  “其实我不该骗他的,这二十万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他听我说有点资金困难之后二话没说就给我了,我推辞好几次,他也还是非要给我。”白行简忍不住加了些夸张的不实细节,“要不然你帮我想个什么办法补给他?”
  白行简语气的小雀跃根本藏不住。
  可是!施明宣听人说话根本不听重点。
  听完白行简的话之后,他有些略微凝重地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提高了声音:“资金困难?!!”
  “哪个环节出现问题了吗……”施明宣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经手的流程都没有问题,他们的公司才刚刚起步,怎么就遭遇了资金困难呢?他微微有些紧张,毕竟,跟白行简合伙创办的这个投行,是他能不能翻身的关键。
  他花那么多力气,可不是为了在白家的集团做一辈子总裁助理!
  施明宣到嘴边的话紧急刹车,按理说,他们的前期资金投入已经告一段落,近期并没有什么大动作能导致资金出现问题。近期唯一做的比较大的一笔交易,就是拍下了一个资产包。
  他一下子就全想通了。
  施明宣说道:“我懂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白行简一直在摆弄一张私银的卡了,“我们刚收的那个资产包里的确有一家私人银行,我原本没放在心上,但我们其实是可以自己来经营的。”
  白行简:你懂个锤子!
  施明宣越说越有劲头,“放在成熟投行的立场上来看,这个东西,时间长成本高受益小,确实不太合算,如果不是今天提起来,我是不打算做那个私银的。但仔细一想,以我们现在的阶段,这是一个好好打基础的最简便的手段——私银对我们维系关系网作用很大。”
  尤其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要在施家白家陆家的眼皮子底下狗狗祟祟搞投行,现有的人脉没法利用。
  这话他不用明说,白行简也心知肚明。
  白行简有些无奈地顺着他的思路聊了下去。施明宣的这个想法虽然无心插柳,但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一步好棋,“但有一个问题,想让一个濒临破产的私银起死回生,需要有一个有能力、而且可以全身心为它打拼几年的领导者。”
  有能力的人当然不愿意蹚私银的浑水,而可以为它打拼的人,又肯定不具备成熟的决策和维系客户的能力。
  施明宣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学长,听说了吗,x行最近刚刚提拔了一个副总。”
  “副总?”白行简没听说,“有什么问题吗?”
  “学长,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硕士时的同门师姐吗?”施明宣说,“x行副总的位置,她原本是最有力的竞争者,谁知道,临门一脚,最后居然被一个并不怎么出色的人上了位。听小道消息传,她那个竞争对手,靠着造黄谣把她踢出了局。”
  白行简冷冷地撇了一下嘴。
  “我这个师姐,有能力、有野心、讲义气,业界对她评价很高,这件事之后,好几家猎头都抢着接触她。我也在跟她谈,想挖她来我们这里。不过,师姐隐约向我透露,她更属意珠城那边的一家上市不久的投行,据说那家创始人是女性,高管成员也是女性比例更高。她说,考虑到那边工作环境更清新,她的倾向性也更高。”施明宣说,“我倒是挺理解她的想法,就没再劝她,不过,现在嘛……”
  “我想,这个私银说不定会打动她。她会对我们这个项目感兴趣的。”施明宣笑了笑,“别人或许不知道,不过我了解我师姐,她这个人,喜欢冒险,尤其喜欢旱地拔葱。”
  白行简又跟他聊了一下细节,吃饭的工夫,把私银的事情敲定了。
  施明宣临走时,白行简又不死心地暗戳戳拿着那张红色的银行卡晃。
  施明宣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十分佩服地说:“学长,不愧是你,随便拿张银行卡都有这样的深意。”
  白行简:什么叫随便一张银行卡!!!!
  这是杨招拿出的大半副身家·非要拿来帮他·推辞好几次也没用·充满深情与爱意的银行卡。
  施明宣最终也没有细问那张银行卡的来历。
  吃完饭之后,他翻出师姐的联系方式,边打电话边往外走。
  刚走出大门,就见一辆商务车开了过来。
  门口的服务员赶紧去开门。
  车上走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他穿了一套很正式的西装,身后簇拥着几个小跑着跟上的下属。
  施明宣短暂地愣了一下。甚至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师姐已经接了电话,喂了两声,却没有回应。
  施明宣知道自己失态了,他应该表现得得体一点,像他与别人交际时那样,笑容满面地迎上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大场面吓到了小学生。
  但每次见到这个男人,他就总是这个样子。
  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施明宣一声“大哥”几乎就要喊出口了。
  可是那个男人,他同父异母的大哥,施家现在的掌权人,径直向前走,根本没理他。
  施明宣确定,他是看到了他的。
  墨镜阻隔了他们之间的视线交流,但是,施章除了刚下车时瞥了他一眼之外,没再分任意一丝眼神给他。
  就好像那里站着的是个服务员、陌生人,或者路过的一个长得像人形的随便什么东西。
  他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携着一群人与施明宣擦肩而过。
  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见到落魄到在做助理的私生子,高傲的继承人过来一通揶揄嘲笑。
  而私生子忍辱负重,最终成为总裁,荣耀归来。
  《重生之我在投行做总裁》第一章 ,三年之期已到,施明宣回到施家,大哥二哥三姐列队恭迎,齐喊恭迎龙王回家。
  现实里,施章根本懒得理他,甚至连一个目光都吝啬给予。
  施明宣深深吐出一口气,强制自己慢慢松开了攥着的拳头。
  白行简吃不下东西,倚在餐厅的沙发上翻着杨招的朋友圈。
  也不知道杨招哪儿来的精力,短短吃了顿饭的时间,他的朋友圈已经更新了五六条。
  最新的一条是三分钟前。
  lawrence酒吧今晚急需一名救场dj,急急急!
  白行简点进去的时候,杨招已经在这条动态下面评论了“已找到”。
  稍稍一划,几乎满屏都是哪里哪里需要兼职,从伴舞、临时演员到地推,应有尽有。
  间或夹杂着几条寻猫启事,出租房源和二手乐器出售。
  大型同城信息集散地。
  要是忽略他间歇性发的新歌和演出信息,简直就像个中介的微信。
  杨招的昵称就只有简简单单的“杨大招”三个字,头像是一片黑色的星云。
  白行简有些艰难地从大片的招聘信息里寻找着杨招的私人内容。
  杨招会定期删除招聘广告,大概翻到三天前,就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私人内容了。杨招似乎并不在这里写什么心情日记生活碎片之类的东西,除了新歌和演出,偶尔会拍拍有意思的照片,花坛里与烟盒待在一起的橘色大花、树上停着的奇怪的鸟还有路过的漂亮小猫。
  白行简看得很认真,就像是在对待一份特殊的客户资料。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窥见杨招这个人的全貌。
  就在这时,杨招给他发来了消息:我正好在外面,需不需要去接你?
  白行简猛地坐直了。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全都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