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杨招吃完饭,把一堆东西往门窗边扔去,他并不是想逃跑,只是想要测试一下所谓的安保系统。果然,如白行简所说,确实挺灵敏,红灯伴随着警报声,响了足足一分钟。
  没办法,杨招只好有走回了那个铺满他的画像的房间。
  仔细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他才发现这个房间是没有窗户的。房间本身很大,但没有窗户,就总显得逼仄。他闲着也是闲着,慢慢收拾起了白行简的画。
  说他没有天赋是假的,他学画才没多久,已经画得像个熟手了。
  只是……
  明明每一幅画的都是杨招,各种样子的,各种表现形式的,杨招在画里却感觉不到他的情感。他画这些画,似乎就只是为了跟沈乐天较劲,比个高低,所以他把画得最满意的那几幅,如同围堵一样,围在了沈乐天那幅画的周围。
  只是比个高低,当然没有什么感情。
  他真的不爱我。
  不同于之前自己气话一样的下结论,杨招从这些画里这么直观地得出这个结论,让他一时有些恍惚地坐在了地上。
  他真的不爱我。
  他真的不爱我。
  可是,我真的爱他啊。
  生理性喜欢,心理性喜欢,两种喜欢占全了。白行简方方面面都在他的审美点上,这点他一直承认。
  杨招不算那种阅人太浅的人,之所以从没怀疑过白行简不像是生活境况很差的人,就是因为白行简的性格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他很聪明,智商很高,这原本应该是很精英感的特质,但偏偏他又太狡黠,偶尔也很幼稚,这些杂乱无章地综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鲜活的白行简,也削弱了他身上的精英气质。
  杨招就是喜欢这样的他。
  无论是帮应然时的的条理分明,还是嘲讽谢运安时的伶牙俐齿,不管是装柔弱时约等于零的演技,还是忘记装人设时突如其来的力大无穷,他统统都喜欢。
  可是他这么喜欢的人,根本就不爱他。
  杨招不是有过度情感付出症,他只是有些情感洁癖。
  白行简回到家,看到杨招正坐在地上,看着一摞整理好的画稿发呆。
  他过去,轻轻把杨招揽在了怀里。
  杨招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现在他的手可没被绑着。他立刻伸手把白行简隔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行简。
  白行简一时没反应过来,显得有些委屈。而且,他脖子上被绑成蝴蝶结的领带居然没拆。
  很滑稽,但……又有点可爱。
  杨招还能冷脸才怪。
  白行简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后推,杨招跌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墙。白行简压上来,轻轻吻住了他。
  杨招想要控制住他四处乱动的手,白行简又想故技重施,扯了领带,想绑住他的手。
  比力气,肯定是白行简略胜一筹。
  但论格斗技巧,他确实不如杨招。
  他不仅没绑到杨招,自己的手还反被绑住了。
  杨招没有白行简那么野蛮,他抱起白行简,把他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略】
  白行简锁了杨招好几天,他还贴心地帮杨招回复了每一条消息,模仿杨招的惯用语也丝毫没有破绽。
  这段时间白行简很忙,他把办公桌搬进了这个房间,处理文件,接打电话,忙得几乎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杨招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的白行简。
  他工作的时候很专注,只有在杨招突然往房间外走时才会猛地把注意力移出来,直到杨招溜达回来,他才会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杨招的活动范围之内,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他溜溜达达好几圈,白行简家干净地连一截铁丝都找不见。
  他眯着眼睛看白行简桌上的文件夹,可惜,在白行简眼皮子底下,他什么都做不了。
  周一早晨,白行简早早起了床,检查了门窗各处的报警系统没问题,检查了铁链足够结实,给杨招准备好了早饭,一切安排好之后,他叮嘱杨招:“我中午之前会回来。这个呼叫器,摁一下,就能拨通我的电话,不过你不用打它的主意,它不能联网,也打不了其他电话。有急事的话就摁呼叫器,我会立刻赶回来。”
  杨招躺在沙发上,没理他。
  白行简到他身边蹲下来,亲了亲他的耳朵:“不跟你**时,你就不给我好脸色看。”
  杨招继续装睡。
  白行简无可奈何地走了。
  大门碰上的声音一响,杨招立刻跳下了沙发。桌子上的文件夹已经没有了,应该是被白行简带走了。
  桌子上的电脑当然也没留下。只有一小摞孤零零的文件放在桌角,杨招拿起文件翻了翻,很幸运的,在垫在最下面的一份文件上,找到了一个订书针。
  他把订书针从纸里取出来,再掰直,插进了铐在脚上的铁环的锁孔里。
  这次召开股东大会,就是要表决引入外资的事宜。
  白行简已经联络了几位支持他的股东,做了万全的准备,得益于陆九思几天前的提醒,他还调整了方案,保证了外资的参与不会影响股东个人的利益,果不其然,两位原本态度摇摆的股东很快就选择了支持他。
  这是一场成竹在胸的股东大会。
  施明宣早就等在集团大楼了,白行简看到他还有些惊讶,问他不忙着投行的事情,来这里干什么。
  施明宣说:“学长,你真是没有人情味,我当然是来站好最后一班岗,帮你赢得这场漂亮的首战啊——不过,我还以为按你的性格,你会一上来就用强硬政策呢,这次怎么改怀柔了?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
  白行简说:“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海陆的五险一金。”
  两个人正一来一回扯着没有任何信息量的闲篇,白行简的死对头,他的小表舅,陆九峰出现了。
  他带着他穿了一身高定西装的小助理,趾高气昂地来到白行简面前,扬了扬眉毛,就像是这场股东大会他已经赢定了似的。
  他们二人的恩怨由来已久,要说的话,得追溯到上一辈。
  在海陆集团还没成立之前,他就在陆氏与陆九思争权,当然,惨败。他被这个恐怖的表姐弄出了心理阴影,海陆成立之初,他很是老实了一阵。在白行简印象中,有很长一段时间,陆九思一直独揽大权。而他爸爸白瑜,无论是在家庭中,还是在公司里,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可是后来,突然有一段时间,白瑜像是醒了似的,开始接管公司的事情,而陆九思则退出了。白行简不知道其中的许多细节,这件事在他的眼中,就是六边形战士妈妈在某一场争权斗争中极其诡异地输给了干啥啥不行的爸爸,从此退居二线。
  陆九思的退出给了小表舅信心,他认为他的时代终于到了,可惜,白瑜不摆烂时也是有些本事的,陆九峰仍旧被压得死死的。
  而白瑜生重病时,陆九峰又双叒叕觉得自己行了。
  可惜被白瑜摆了一道,他秘密召回了白行简,让白行简顶了上去,陆九峰还是没能上位成功。
  与白行简一斗,就斗到现在。
  白行简一向都认为他是个认不清形势、能力很差,却偏偏很自以为是的人。
  陆九峰来他面前嘚瑟,他并也没有理他。
  但这次陆九峰与以往不太一样,居然没有无能狂怒,而是似笑非笑地进了会议室。
  会议正式开始之后,白行简才明白,陆九峰会什么会这样。
  在表决时,陆九峰叫停了会议。
  “大外甥,哦,不,应该是白家大少爷,”陆九峰阴阳怪气地说,“我想,你并没有这么大的话语权推动这场股东会。”
  白行简皱眉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跳了一下。他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了起来,那是安保系统的警报声,一下,一下,一下。不间断地以固定的频率震动着。
  “白行简,你身上根本没有流着陆家的血。你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你们的母亲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跟我们陆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作为白陆两家的唯一继承人主持会议?”
  “陆副总,你疯了吧。”施明宣站出来制止他,“你拖缓会议进程,也改变不了什么。”
  “各位,请大家见一个人,你们就全明白了。”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与白行简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我好痛苦,原本就是为了这几段“略”攒了这盘饺子,结果现在饺子出锅了,醋不敢端出来了。写又不敢写,发了怕被抓,抓了去喝茶,饭碗也得砸,寒窗二十载,一切全白搭。呜呜呜我会写诗了,怪不得古代文论家说不平则鸣。
  第40章
  是沈乐天。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乍一看,真的就像第二个白行简站在会议室门外一样。
  沈乐天原本还半信半疑,看到白行简的一瞬间,他睁大了双眼,然后他快步走近了些,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