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简直不敢想象,楚公子以前过得有多难。
  匀松不常骂人,更遑论是骂一女子,但是祝观微的所作所为,他实在是忍不下,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恶毒之人!
  不,简直不配为人!
  祝观微就是个畜生!
  岑衍也是白眼狼!
  晋拓铁青着脸,冷笑一声,枉他以前还觉得岑衍天赋高、为人正直,是个很不错的苗子,哪知却这么对待有救命之恩的楚公子。
  哼,他以前真是瞎了眼!
  “带走!”晋拓怒气冲冲道。
  作者有话说:
  修个小bug。
  第71章
  -
  两个长老上前, 用灵力捆住祝观微,生拖硬拽,将她押下灵船。
  匀松站在宫殿外,目送着晋拓一行人离去, 等候着殿内的传召。
  宫殿之内。
  楚容无知无识的被男人拥在怀里, 墨莲似的乌发随意披散在周身, 浓密眼睫垂落, 在眼下投下一排弧形的阴影。
  约过去半个时辰,他纤长的眉忽地紧蹙, 无血色的唇瓣微张,从唇间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体内的子蛊有反应了。
  宁渊抓住时机,快而准的点住怀中人周身的筋脉, 封住子蛊的逃生路,将子蛊一步步逼向楚容的右手臂,撩起他流水一般的衣袖,露出细腻若瓷的小臂。
  在看到如雪肌肤下, 蠕动乱窜的蛊虫时, 宁渊并拢劲长有力的五指, 凝灵力为刃, 在楚容的小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唔!”昏迷的人再度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哼, 白皙额尖沁出晶莹薄汗。
  宁渊低下头, 安抚的在他额上吻一下, 珠玉般的嗓音压低, 语气里满是哄的意味:“就快好了。”
  滴答滴答——
  殷红鲜血似妍丽的小蛇, 顺着皮肤流淌而下, 慌不择路的蛊虫噗嗤——一声,从血口处迸出, 滚落到玉榻下面。
  子蛊长得与母蛊差不多,如无骨水蛭,背部纹络鲜妍,只是体型不如母蛊肥硕。
  宁渊用灵力控制住子蛊,再抬手一掌击去,砰——子蛊爆裂而开,化为一滩血沫。
  淡淡的血腥气在殿中散开,混杂进馥幽的兰花香之中,宁渊散去灵力,收拢长臂,搂紧怀里的人,倾身将楚容放回玉榻上,取出白纱替榻上的人包扎伤口。
  待伤口止住血,宁渊放下掌中纤细的手腕,召匀松进殿。
  匀松敛下满腔的怒火,躬身走到玉榻前,再度替楚容诊脉:“回仙尊,公子体内的子蛊已除,剩下的积毒,解药所需药材已备得差不多,一会儿送来望仙峰。”
  “允。”宁渊微摆手,示意匀松退下。
  匀松恭敬领命,退出宫殿之际,回头往榻上遥望一眼,眼神里满是疼惜。
  殿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殿内又恢复安静,放在玉榻上的玉色的手指忽然微动一下,宁渊高大的身形微顿,垂下眼看向榻上人。
  男子蝶翼似的睫颤动,一点点睁开眼睛,潋滟的眸子里,蒙着一层迷惘的水雾,眼角的一抹晕红,让人心神摇曳。
  楚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失去意识前的画面一股脑涌入,让他愈发头昏脑涨。
  楚容本能抬起手,要揉捏下额心,右手臂上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刺痛,令他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是……?”楚容微蹙眉尖,下意识又抬起左手,要去掀开右手的衣袖,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手甫一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便捉住他的手指,将他泛凉的剔透指尖,细密地包裹进掌心里:“别动,伤口方才包扎好。”
  楚容这才注意到玉榻边坐着的男人,不是宁渊又是谁?
  “什么伤口?”楚容抬起眼睫,玉面上不禁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他记得,他不是在侯府里与祝观微对峙吗?
  怎么一醒来,楚容抽出手,单手撑着坐起身来,微偏头看着熟悉的宫殿,他又回到了清虚宗?
  昏迷近一日一夜,他说话之时,声音还有些无力,尾调透着几分虚浮,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怜惜。
  宁渊深潭般的眸光泛开一丝波澜,张开长臂,将楚容揽入怀里,让他靠着他宽阔的胸膛,一五一十告知子蛊拔除一事。
  楚容垂眸看向玉石地面上的血沫,眸光微微一动,忙仔细感受身体里的变化——四肢虽还有些无力,但是体内却没了活物活动的感觉,浑身都透出一些轻盈感。
  楚容终于确定,盘踞在他体内的毒瘤,真的清除了出去,以后,再也没什么会威胁到他的命。
  他的性命,从此真真切切掌握在他的手里。
  穿书以来的这段时间里,楚容的心里第一次感觉到踏实,他仰起脸,唇角微勾,昳丽的脸庞上漾出一个笑,一时之间,泼天的艳色扑面袭向宁渊,简直晃得人目眩:“多谢。”
  楚容之前排斥男人的亲近是真。
  宁渊几次三番的亲吻让他心里害怕,也是真。
  但是,宁渊让匀松替他看诊,替他消灭母蛊,替他拔除子蛊,保住他最看重的性命,更是真。
  楚容不是不知感恩之人,这一次多亏了宁渊,说男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宁渊呼吸凝滞,顿时痴迷的怔住,情不自禁地俯过身,向着怀中人含笑的唇瓣覆上去。
  楚容柔韧的身子条件反射的一僵,袖中的指尖蜷紧,下一刻,想到男人为他做的事,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姣好的唇缓缓开启,流泻出勾人的幽兰气息,主动邀请男人进来。
  宁渊幽深的眼睛猛地暗沉下去,眼底翻涌起惊天动地的浪潮,揽着楚容腰背的大手上移,托住他的后脑,一下侵入到湿热口腔的最深处。
  楚容扬起修长的脖颈,羽睫承受不住的乱颤,发红的唇角不断流淌下晶莹的涎丝。
  “等……等一等……”想起什么,楚容张开左手,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用力往外推,头也往外转去,意图躲开宁渊的侵占。
  宁渊知道他想问什么,一丝一毫不允许他逃离,掌控住他的头,不让楚容动,愈发深的往里攻城略地:“放心,我已让晋拓将留影石与祝观微交给仙门百家处置。”
  这么快?
  他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宁渊便将所有的事替他做完了。
  “你……”楚容还想道一声谢,然而喉管完全堵塞着,发不出声来,他的口中全是男人的气息。
  ……
  楚容恢复没多久的大脑,很快又陷入昏沉。
  等男人从他的嘴里退出去,他的一双瞳眸迷离着,弥漫着水雾,胸膛剧烈起伏,红肿的唇瓣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动一下手指都感觉脑中一片晕眩。
  宁渊拥着他,替楚容顺着气:“可要再休息一会儿?”
  楚容的头晕得厉害,闭下双眼,有气无力地嗯一声。
  近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眼下知晓他的性命再无忧,他绷紧的心弦跟着放松下来,很快陷入沉睡之中。
  宁渊轻轻将人放回榻上,长指拿起榻上的摄魂铃,系回楚容腰间的丝绦上,拉过雪蚕丝绒褥,为他盖上。
  这时,宫殿外,匀松去而复返,携着几个弟子送来一箱箱药材,躬身向宁渊请示:“仙尊,药材送到。”
  宁渊在玉榻四周设下禁制,隔绝外面的声响干扰,头也不抬的说道:“送进来。”
  匀松一行人领命,将药材送进殿中。
  空气之中,兰花香气幽幽浮浮,头一次闻到的弟子深深吸嗅两口,心神忍不住晃动,眼角控制不住的往玉榻的方向看去。
  视野里方映入一双不染尘埃的白靴,耳边就传来匀松压低音量的斥责:“别乱看!”
  弟子们心头一惊,忙不迭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药材,恭敬退下望仙峰。
  行至半路,遇到内门掌事邬礼领着门中弟子迎面而来,人人手中都捧着不同的服饰、配饰,衣裳、玉佩、发冠、腰带、白靴……做工精巧到极致,莹莹泛着光,一看便知价值不凡。
  不用猜,匀松也知这些是为谁而备,嘴边的笑容不由得扩大。
  邬礼侧过身子,疑惑地瞟他一眼,带着人错身而去,来到峰顶,一板一眼行礼请示。
  待得到应允,邬礼引着弟子将所有饰品送入殿中,闻到殿内的兰花香时,不由微微一怔。
  望仙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香?
  不待邬礼理清香气来源,耳边传来宁渊低沉冷漠的驱逐:“出去。”
  邬礼连忙收敛心绪,带着随行弟子退下。
  眨眼之间,原本空荡清冷的宫殿,放满药材与衣饰,琳琅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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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容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之时,已是深夜。
  宫殿内灯火通明,殿中的药材已全化去药性,返到匀松手中煎熬成药,又送回望仙峰,空气之中都飘散着一股药味。
  宁渊一直坐在榻边,注意到楚容苏醒,扶着他坐起身来,放在身前,展臂端过放在案上的药,用药勺盛起一勺,喂到楚容的唇边。